“可你呢?檀鸾是男子,你们之间,又算什么?悖逆天理,乱伦常纲罢了。”
“更为可笑的是,他若是心悦你也就罢了,可你我都知道,在我那条路上,他爱的,是芈千凰。”
魔尊的声音如冰锥,狠狠凿入谢斩慈的神魂,“我是何等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啊,他对千凰痴心一片,千凰也爱他如兄长,敬他如尊师,你猜猜,在你的这条路上,待到千凰出现,檀鸾会如何?”
血海翻涌,竟真的在魔尊身后映现出一幅图景,青衫染血的檀鸾跪在神女芈千凰身前,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唇角血渍,那双温润如春水的眸子里,盛满疼惜。
“你看,”魔尊的声音如附骨之疽,在谢斩慈耳边低语,“他同你结血誓,要同生共死,不过是将你作为一个交心挚友,不过是因为他生性良善悲悯,但他私心所在,会是你吗?”
谢斩慈静立原地,血海翻涌的腥气几乎要淹没他的口鼻,可他周身那层银芒流转的壁垒,却愈发凝实,将一切污浊隔绝在外。
他没有去看那幻象中檀鸾的眼神,而是垂眸,看向自己掌心。
这是一双曾沉入三川口外污浊河流,又被檀鸾拉起的手。
“你说得对,”谢斩慈开口,声音显得平静,“他或许会心悦芈千凰。”
魔尊唇角的讥诮加深了,又欲说些什么。
“可那又如何呢?”谢斩慈打断他,眼中银芒骤盛,如冷电劈开混沌,“我所求者,从来不是他心悦于我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血海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。新生的金丹之力在体内浩荡奔涌,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坚定。
“我知他心慈,知他背负医道,知他身系苍生。我知他或许永远无法以我待他的同等心意待我。”谢斩慈的目光,穿透了魔尊,看向那无尽的血色虚空,“但这不妨碍我护他,助他,陪他走完他想走的路。”
“因此,这金丹,我非结不可,这心魔劫,我非破不可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理会那血海王座上的身影,不再看那些翻涌的枯骨与幻象。心念纯粹,意念如铁。那笼罩周身的银芒壁垒骤然内敛,尽数汇入丹田那颗暗金色的金丹之中。
金丹微震,内部那缕苍白色雷火猛地一跳,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已久的薪柴。心魔劫中翻涌的万千杂音、无尽绝望,在这纯粹而坚定的意志面前,如阳春白雪,悄然消融。
血色世界寸寸崩裂,如镜花水月,血海退散,枯骨隐没,那端坐王座的魔尊身影,也在银芒的涤荡下,寸寸崩解,最终化为一缕极其细微的、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,消散于无形。
葬渊谷底,万古死寂之中,唯有那新晋的金丹修士,缓缓收功,周身气息圆融,再无半分滞涩。
他眼眸睁开,银芒内敛,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无妄剑宗
待谢斩慈破开冰川裂隙,重归朔云州极北的冰原之上时,天光依旧惨白,寒风依旧如刀。
然而,他此时的气息,较之七日前的筑基后期,已是天壤之别,那暗金色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轮转,牵引着周遭天地灵气。
九州中修士将结丹视为一道天堑,度过此关,可称真人,小型宗门世家中修为最高也不过于此,即便是在大宗之中,也可以长老奉。
他立在冰脊之上,银眸扫过四方。
果不其然,那位曾接引过他的无妄剑宗内门弟子孟臻,仍立在原处,目光一直投向葬渊方向,待看见谢斩慈的身影,忙提步迎上。
“恭喜真人安然出关,金丹大成。”孟臻姿态甚是恭谦,甚至言语间换了称呼,显然是做足了面子。
谢斩慈亦还礼,语气平淡:“有劳道友久候。”
孟臻微微一笑,道:“在下奉家师之命,特来迎候谢道友,前往无妄剑宗一叙。”
谢斩慈心念一动,道:“不知道友师从哪位长老?”
孟臻似乎对他此问并不意外,或者说他先前未直接表明师门,正是等待谢斩慈一问,此时不疾不徐道:“在下不才,师从无妄剑宗元亨剑尊。”
“原来是宗主高徒。”谢斩慈眼眸深处银芒一闪而过,眼前此人修为高深,地位卓然,无妄剑宗特地派此人来邀请他,显然已经是容不得他拒绝。
见他未立刻回答,孟臻续道:“宗主言道,谢道友于葬渊中淬炼金丹,实乃我辈修士之幸。先前齐长老之事,确系其行事孟浪,宗门上下皆感歉疚。故特邀道友前往剑宗小叙,一来为道友接风洗尘,二来也好当面化解这段误会。”
谢斩慈心知,接风洗尘是假,探他底细是真,他刚结丹,气息未稳,无妄剑宗让孟臻一直等候在葬渊边上,便是要第一时间将他请入宗内。
不过,他此时结丹成功,修为又增一线,又手握玄机道尊所赠的护身法阵,倒也没有诚惶诚恐、畏缩不前的必要。
于是,片刻后,他看向那孟臻,淡淡道:“那便麻烦贵宗。”
孟臻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