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生从侧翼悄悄逼近,紫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。
他刚跨出一步,血池边缘突然升起一道暗金色的屏障。
屏障是半透明的,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虫族符文。
钟蝶生的魔气撞在屏障上,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,瞬间蒸发。
他被震退了两步,手指发麻,掌心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。
帝阶一星的攻击,被这道屏障完全挡了下来。
燕厉看着钟蝶生被震退的样子,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没用的,这是禁制的保护力量,噬界之虫亲自加持的屏障。”
“就算是帝阶来了,也打不穿这道屏障。”
“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禁制完成,看着那东西醒过来。”
燕枭踏前一步,长□□出,枪尖上的猩红气浪旋转着撞在屏障上。
屏障纹丝不动,连一道裂纹都没有,反震的力量把他弹了回去。
他稳住身形,再刺,再被弹开,虎口裂开了,血顺着手腕往下流。
燕厉看着他一次一次地冲击屏障,像看一只困兽在笼子里挣扎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禁制已经完成大半了。”
“很快,噬界之虫就会彻底苏醒,到时候不只是凌霄城,天枢城、英娥城、薪火城,所有的人族城池。”
“所有人,全部都要给我陪葬。”
燕枭停下来,长枪拄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黑眸看着燕厉,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深的悲哀。
“你疯了。”
燕厉的笑容收了起来,竖瞳里的暗金色火焰剧烈跳动。
“我没疯,我只是不想再忍了。我每天要看各城的脸色,要应付那些长老的勾心斗角。”
“要防着异族来攻城,要防着下面的人篡位。我累了,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与其被别人逼死,不如我自己了断。拉着所有人一起,黄泉路上也不孤单。”
血池里的暗红色血液开始沸腾,气泡从池底涌上来。
石台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,暗金色的光芒从池底涌出。
整个议事厅开始震动,地面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。
暗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,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影。
钟蝶生的瞳孔骤然收缩,虫翼不受控制地再次展开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那是本能的恐惧,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恐惧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的声音发涩。
燕枭转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钟蝶生指节捏得发白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那些血肉是给噬界之虫的祭品。”
“它在用这些血肉冲破封印的最后一道锁,上百条命,足够让那东西醒过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血池里的血液猛地炸开,暗红色的液体溅到空中。
那些液体没有落回池里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,缓缓凝聚成一团。
那团血球越聚越大,越聚越浓,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。
血球表面浮现出无数虫族文字的虚影,那些文字在旋转。
血球中心的颜色越来越深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钻出来。
一声低沉的嘶鸣从血球深处传出来,声音不大,但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疼。
那是噬界之虫的声音,隔着封印,隔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光阴。
它在回应祭品的召唤。
凌霄城上空,那团暗金色的云层猛然炸开。
云层中那个庞大的轮廓开始舒展,蜷缩的身体缓缓伸展开来。
它的头部从云层中探出来,那是一颗巨大的虫首,口器是螺旋状的,管口泛着暗金色的光,两侧长着两对巨大的镰刀状颚片。
它的复眼是暗金色的,身体一节一节地从云层中挤出来,每一节都有数十丈长,身体两侧长着密密麻麻的虫足,每一只虫足都像一柄巨镰。
它的背后长着三对虫翼,翼膜上布满了眼状斑纹。
那些斑纹全部睁开了,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,在俯视着脚下的蝼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