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杜尔米对霍克更为深刻的印象，是霍克手臂上那条长长的、深刻的疤痕。

&esp;&esp;那条臂膀上本该拥有漂亮繁复的文身，但伤疤破坏了一切。霍克总是毫不遮掩地展示着那条伤疤。若是有人询问，他会说，那是在跟一艘黑船的船员搏斗的时候，他拼死挡住了针对邓莫尔船长的攻击，因此才会留下这样可怖的刀疤。

&esp;&esp;根据杜尔米的了解，那恐怕就是卡明的黑船。

&esp;&esp;白橡木号与卡明等人的冲突发生在大约五年之前，也就是上上一次出航。那一次的航程与此次类似，都是买卖货物与运输乘客。卡明的黑船在森罗海恐怕颇有名声，因此白橡木号的水手们才不停吹嘘那一次的胜利。

&esp;&esp;……可他们知道，朱利安·邓莫尔船长，事实上也已经步卡明船长的后尘吗？

&esp;&esp;白日的工作完成之后，杜尔米找到了霍克水手长。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船上管理层了。

&esp;&esp;他说：“水手长先生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停，不必用先生这种说法。”霍克皱起眉头，深沉地看了杜尔米一眼，“海上没这么多规矩。”

&esp;&esp;杜尔米愣了一下，就耸耸肩：“好吧，霍克大叔……”

&esp;&esp;霍克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考虑让这小子重新用回先生这个称呼。

&esp;&esp;“我注意到这两天晚上都起了雾，这会对我们的航行有什么影响吗？”杜尔米诚恳地询问，“老实说，我有点担心。”

&esp;&esp;霍克怔了一下，倒是对杜尔米有些刮目相看。

&esp;&esp;作为水手长，这些年霍克已经遇到了无数年轻学徒。他们有的雄心壮志然后撞死南墙，有的谨慎胆怯然后客死他乡；这一次他们带上了十个学徒，其中有一半能成为正式水手，就已经相当不得了了。

&esp;&esp;霍克不怎么理解船长的选择。在他看来，白橡木号尽管不算大船队，但也有几分名声，完全可以招募正式水手。

&esp;&esp;不过他也不会置喙船长的决定。

&esp;&esp;在这十个学徒里，杜尔米·奈特不算醒目也不算出众。人们对他更加深刻的印象，是他总是笑眯眯的，显得活泼又开朗。船上学徒的工作相当艰苦，但杜尔米却好像觉得吃苦也十分好玩一样。

&esp;&esp;因此，杜尔米在船上的人缘倒是不错，和谁都能聊两句。

&esp;&esp;但他竟然如此敏锐地发现了夜雾的危险，这就让霍克有些意外了。

&esp;&esp;霍克便说：“那没什么，船长肯定已经注意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肯定？”杜尔米怀疑地问。

&esp;&esp;霍克没有多想，以为杜尔米只是疑惑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平静。

&esp;&esp;他解释说：“在海上常常会遇到这种雾气，那是永世雾墙消散之后留下的一些痕迹、一些遗骸。我们会绕开这些雾气，换个方向继续前进。我想，船长应该已经让领航员寻找新的方向了。”

&esp;&esp;……呃，但现在的船长已经不是以前的船长了。杜尔米心想。他真的让领航员换方向了吗？

&esp;&esp;杜尔米就问：“如果船长没说，领航员会换方向吗？”

&esp;&esp;这回轮到霍克疑惑地瞧了瞧杜尔米，杜尔米则无辜地回视。

&esp;&esp;“当然不会。”霍克回答，“航线更改肯定需要船长的确认。”

&esp;&esp;……怪不得会变成幽灵船。

&esp;&esp;“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
&esp;&esp;杜尔米摇了摇头，目送严肃的水手长先生走远，不禁叹了一口气。

&esp;&esp;他想，无论那个木偶的幕后操纵者是谁——为什么偏偏取代了一个老船长的身份？那可是船长！在森罗海上穿梭，需要经年累月的实践与见闻，才可以确保旅程平安无事。

&esp;&esp;或许此人的考量是，成为船长之后，哪怕表现出一些异样，也无人敢于质疑。

&esp;&esp;可木偶却偏偏遗失了一部分记忆、一部分知识，白橡木号更是不巧遭遇了深海的夜雾，将要迷航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不靠谱的船长反而成了催命符。

&esp;&esp;不管怎么说，现在恐怕只有更换航线这一条求生之路了。这就得想办法让木偶船长意识到危险……白日的杜尔米似乎做不到这一点，那夜晚的呢？

&esp;&esp;但如何才能让夜晚的他影响白日的船长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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