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述玉一行人走后门进入伞厂,一路畅通无阻抵达研究所。
研究所前站了一排头发花白的老人,黄述玉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希望、消沉,这种病态的心理把他们劈成两半,让他们整个人看着十分割裂。
前几天,她到绸伞合作社定制绸伞,兴冲冲掏出设计图,跟老人们沟通她要的款式和细节。
把她当做挚友亲朋的关亚林,要把她的订单提到最前面的关亚林,突然情绪失控,手一挥,大黑拾化身成“大烟炮”袭向她。
黑色“雪花”刮乱了的她眼睛。
关亚林骂她有病,让她哪来的滚回哪去。
她能惯着关亚林,当然不能。
黄述玉闪电出击。
惨叫声的主人已经被她狠狠地摁到一边墙上,声音响彻这片街区。
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按照常理来说,合作社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,热心肠居民还会喊来街道派出所公安。
但是通通都没有!
年纪大的社员有气无力说:“我们尽量按照您的要求把绸伞做出来。”弯腰去捡钱。
这个社员的精神状态比y国的气候还要治郁,声音一下子把她拖入海底,她享受了一把苦苦挣扎后的绝望。黄述玉感觉她整个人都要抑郁了,没有力气去思考合作社透露的古怪。
关亚林察觉到肩上的力道松了,连忙挣脱开来,骂人的话说不出口,因为她注意到黄述玉状态不对劲。关亚林当即警铃大作,拉着黄述玉一口一个亲朋,一口一个挚友,还铿锵有力唱红歌。
一首《歌唱祖国》,把黄述玉从情绪泥潭里拽出来。
黄述玉刷弹幕,经常刷到抑郁症是时尚单品。
她和那个时空的人隔了50年时光,好奇那个时空的一切,包括抑郁症。
此时此刻的黄述玉一点也不好奇了。
合作社社员年纪普遍大,满身的暮气,疲疲塌塌。
她和一个社员接触,不,是社员单方面跟她说话,她感觉很不好。
关亚林面对的是一群这样的人,她状态很好,生机勃发。
黄述玉忍不住感慨关亚林内核强大,对关亚林充满了敬佩。
黄述玉刚刚陷入情绪泥潭是真的,她顺杆子往上爬也是真的。既然她是关亚林的挚友亲朋,她不把自己当外人,把合作社当自己家,参观自己家,合理吧。
黄述玉兴致勃勃参观合作社,还带上关亚林。
黄述玉身上不见悲观痕迹,关亚林怀疑她被黄述玉做局了。
一个不起眼、极普通的房间里摆放了“西湖风景”系列绸伞,还有藏的极深的“仕女”、“花鸟”系列绸伞,甚至还有刺绣题材的绸伞。
黄述玉没有莽撞打开绸伞,只看不摸,甚至呲着个大牙花问他们想不想把绸伞出口到东南亚华语区?
这里,东南亚的华语区和海外华侨不是一个意思。
她为了这届春季广交会做了很多准备,查阅了许多关于75年春季广交会的资料,查到今年在春季广交会上,东南亚客商对传统制品趋之若鹜。
广交会组委会高兴,厂长们高兴,东南亚客商也高兴。
谁也没想到这群东南亚客商选购传统制品,不是在本国售卖,而是把商品销往海外华侨聚集的地方。
他们每个人最少赚了6倍差价。
秋季广交会,展会第一天,东南亚客商仅半天就扫光了展会上的传统制品。
第一天,大家都处在彼此接触阶段,就他们争抢着下单子,举着美钞往厂长怀里塞,比后世领鸡蛋的大妈还要疯狂百倍。
他们为了抢到单子,竟扭打到一起。
毫无悬念他们引起了组委会的关注。
组委会调查发现了他们的动机,也意识到传统工艺品在华侨聚集的地方多么受欢迎。
组委会十分想跟华侨做生意,可惜他们不能跟华侨联系,至少明面上不能。
人家那么大的人物都不能跟华侨扯上关系,黄述玉从心了。
不接触华侨就不接触吧,那她深耕东南亚客商呗。
黄述玉不钻牛角尖,瞬间念头通达。
她不仅不嫌弃中间商了,她现在巴不得东南亚客商赚的盆满钵满。
只要东南亚客商赚足了钱,才能反哺供应商。
黄述玉是一个行动力特别强的人,既然有了思路,她就行动起来,整合身边的资源。黄述玉见识狭隘,所有计划始终围绕着红星,直到昨天那场意外,让黄述玉视野一下子开阔了。
她一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,新的计划快速形成。
披着“新安江文化”的皮,实质还是“创新变革”的计划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。
她鼓励纺织业重新演绎碗上的缠枝莲,家具上的雕花。
黄述玉担心有人走出红星立刻反悔,他们反悔也就罢了,还跑出来扰乱军心。
黄述玉利用现有的工具,给这群人下了个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