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,这可能也算是偏见的一种?
我抬起眼来看着他。
……我现在还是觉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我出难题。
不过没关系,我反正也会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他出难题。
哥哥或许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。
他选择别的姑娘,可能都会获得一个顺服的、省心的、盲目崇敬他的妻子。但现在他娶的是这个国家唯一可以在地位上踩在他头上的女人。要是严格按照礼仪的要求来行事的话,从此以后他永远需要落后我一步,走在我身后,在需要的时刻、在一切仪式上反复向我宣誓他的忠诚——
他娶别人的话,妻子只会乱花他的钱买珠宝。但他娶了我,我可是会乱花他的钱养这个国家的。
现在,说不定艾德里安也会感到很愉快吧。因为他的计划,其实最终还是被他的妹妹完成了。
我们真是一对坏心的兄妹。我现在能够感受到血脉的连系了。
这么想着,我没来由地愉快起来。
我凝视着他,轻声说道:“……但是你无法消灭这个山匪,可怎么办呢?”
谭顿公爵垂下视线来望着我。他的脸色有点儿奇怪,仿佛又被我刚刚背诵的那首小诗撩拨起了一点儿什么,又觉得我现在的提问满是槽点;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反应也变得有点稀奇古怪。
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,但他好像连能够发起嘲讽的点都没有找到。
哦,多么失败啊,大魔王。
我心里想着,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。
“我可以教你一个解决的方法。”我笑眯眯地说道。
我听见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,哑声问道:“……是什么?”
我说:“打不过她,就加入她。”
谭顿公爵难以置信地脱口问道:“……什么?!”
老实说,他那一脸三观尽碎、不可置信的模样还真的挺好看的,有一种平时他的脸上从未露出过的、被动的示弱感。
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会迷恋强烈的反差感了。
看在老天的份上,那个瞬间最先涌入我大脑的,不是什么驯服或控制,不是什么主动或被动,不是什么利益或利用,而是——
我一个冲动,忽然抬手从头顶拔掉了发卡。
确切地说,那只发卡是u形的两股发针,u形的底端是一朵镶嵌着碎钻的兰花。今晚由于即将就寝的关系,我换睡衣的时候把头发全部散了下来,只拿出一股在脑后稍微挽了一下,插入这只发卡固定;所以现在它一旦从发间抽出,我的头发就全部滑落了下来。
我一翻手,就将那只发卡的发针尖端轻轻顶在了谭顿公爵的胸口上。
作为女王御用的发饰,它的尖端当然不可能锋利得会刺伤女王;所以谭顿公爵也只是惊讶地垂下视线盯着我的动作,低声问道:“……你这是在做什么,卡蜜莉娅?”
我呵了一声,故意压下声线,沉声喝道:“不许动!”
谭顿公爵:“……”
他意外似的挑了挑眉,居然十分配合地——张开了双手,并微微举起,作出了投降的姿态。
“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他一边配合地举手,一边十分上道地问道。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还不明白吗?……你落到山匪手里了,贵族大老爷。”
我将“贵族大老爷”那几个音节咬得气势汹汹,就活像是一个蔑视权贵、凶狠又仇富的匪徒一样。
“现在,后退!”我喝道。
谭顿公爵又意外地扬了扬眉。他的脸上掠过一抹兴味,但依然配合着我的剧本,目光直视着我,脚下却缓缓向后退去。
我也随之向前,发针始终顶在他心口的位置上没有稍移。当我路过那柄被他丢弃在地上的失恋剑的时候,我还飞起一脚,将无辜的它踢向一旁,砰啪一声撞上了墙边摆着的一只图案相当精美复杂的秘银圆盾。
谭顿公爵的视线稍微挪开了一点,看了看那边,又很快收回视线,依然一步步缓缓倒退着,就像是个最配合、最温顺的俘虏一样。
我将他一直逼退到了对面的墙边。
那里摆放着一张短榻。
谭顿公爵的腿大概是碰到了短榻的榻沿,他停了下来,用询问似的表情看着我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。
“……还退吗,陛下?”他问道。
作者有话要说: 88
所以这一章又可以叫做傲慢与偏见【你够
下次更新还是在明天下午5点左右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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