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多大的人了, 有脸吃?!”余大娘斥道。
“他们偷咱家的小甜瓜,踩坏那么多瓜秧,我吃他们一块瓜都是轻的, 我还想打上门呢!”
“行, 你去啊——”余大娘半点没客气。
罗翠华一噎, 瞪向了慕慕。
“对不起!”慕慕和李戈朝余大娘、罗翠华躬身道,“是我们不对, 不该去地里偷甜瓜, 还把你家的瓜藤藤踩坏了。”
“呵!”罗翠华想到几个月的辛苦,气道, “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完了!想得美——”
慕慕无措地抱着竹篮,里面的瓜不能给,他们都分好了, 少一牙就会有一个挨揍的小朋友吃不到。
戈命、戈新头也不抬地啃着西瓜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,却脚步一转,挡在了慕慕和李戈身前。
李戈一拉慕慕:“走——”
两人合力抬着竹篮转身往外跑,差点没撞到下班回来的张厂长。
张厂长伸手扶住两个小家伙:“跑什么,好好走路。”
“张爷爷——”两人喊了一嗓。
“乖。”张厂长摸摸两人的头,“晚上出来,怎么没打手电?”
“有灯。”慕慕指指走廊上的灯泡。
是有灯,瓦数低,装得少, 一层楼也才装一个。姜言家门口上装了一个,每月他家多出一份电钱。
院坝里也有一盏灯,给孩子们玩耍、大人们打乒乓球、篮球用的,只是夏天一到九点, 便关了;冬天更早,八点。
“爷爷,”张戈命把瓜皮啃得薄薄一溜,不舍地丢进门口的鸡笼里,“我妈骂人了。”
张戈新咽下嘴里的西瓜,跟着点头:“骂得可难听了,好多小朋友的爸妈都生气了。”
张厂长眼神如刀地扫过缩在门后的罗翠华,沉脸问老妻:“因为什么?”
余大娘气道:“因为什么?还不是你让种的那一片小甜瓜惹的!”
“小甜瓜成熟了,就每天摘三四个给院里的孩子们分分呗,这能有什么事?”
余大娘一噎,气得不想说话。
分分分,真当家里都跟他一样大公无私啊,一年不见一点甜 ,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一场,瓜熟了,能吃了,谁舍得往外拿?
别说儿媳、孙子了,就是她也不舍得啊!
“说吧,都骂谁了。”张厂长搬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往门旁一坐,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点燃。
慕慕举手:“骂我了,说我是坏蛋。”
“不是这么骂的,”李戈纠正道:“说我们偷鸡摸狗,长大了是二流货色。偷鸡摸狗,我知道是什么意思,二流货色是什么?”
“可是我没偷鸡,也没摸狗啊?”慕慕疑惑道,“我们厂都不让养狗。”
李戈挠头:“对啊!我们没偷鸡摸狗,罗阿姨不会骂人,笨死了。”
张厂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,捏着烟的手抖了抖,猛然朝大房的屋里喊道:“张长弓,给我滚过来——”
几个孩子吓得一哆嗦。
李戈一推慕慕:“快跑——”
两人撒腿就跑,张戈命、张戈新吓得跟着跑。
楼上的姜言也被张厂长这一声吼 ,吓得一激灵,探头朝下看去。
谢稷扯过她的胳膊,拉着人进屋。
“我看看。”姜言扒开他的手,朝外走道。
谢稷一把又将人拉了回来:“老领导教训儿子呢,我们出去拦是不拦?”
那肯定不能拦。
姜言乖乖坐好,跟他说起罗翠华因为孩子们偷瓜骂的那些话:“你说她是不是傻?!”骂的时候是爽了,都不考虑后果。几句话,得罪了半个院子的职工和家属。
是有些蠢!谢稷拧眉,工程师们再落魄,也轮不到她一个普通职工来骂。
“孙老说,瓜田都被毁了。”姜言蹙眉道,“怎么补救啊?这事吧,搁谁身上都不好受,辛苦一场,成熟了,可以收获了,落得一场空。”
谢稷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:“我明天去菜地看看。”
慕慕四人冲到楼梯口,探头朝外看。
张长弓刚下班回来,一身汗一身泥,正要拿换洗衣服去澡堂呢,被他爹一喊,放下东西来了。
余大娘忙上前阻拦:“老张、老张,有话好好说,这事怪我、怪我,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滚开——”张厂长真恼了。
余大娘被喝得大脑一片空白,多少年了,老头子没这么下她的脸了。
罗翠华吓得缩在门后不敢吭声。
慕慕忙扯着张家兄弟往后缩了缩,李戈张手护在三人身前,跟要打他们似的。
四人中,张戈命年龄最大,他一把扒开李戈,站在了最外面。
“爹,”张长弓走到跟前,将母亲拉到身后,“你骂我娘干吗?”
张厂长二话不说,抓起一根竹棍便抽了起来。
连挨了几下,张长弓才反应过来,被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