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以后啊，日日是好日！

&esp;&esp;阿兰这边说什么都不缺，贺兰定却不能什么都不送的。除了第一日送去的贺礼，又遣人去镇上买了十来只活鸡送去斛律部落，如此产妇就能每天吃上新鲜肉食了。

&esp;&esp;贺兰定掏出随身备忘录，划去上头已经完成的事项，分别是高欢大婚和段氏产子。这两件事情完成后，贺兰定便要准备过年的事宜了。

&esp;&esp;虽然杀牛宰羊炖肉之类的活计用不着贺兰定去张罗，但是给各家送去的节礼单子却要贺兰定亲自过目做决定的。

&esp;&esp;“各家的礼比照往年都厚上三层。”这是贺兰定成为首领的第一年，部落里又进项颇丰，节礼必然不能寒碜了。

&esp;&esp;除了送去别人家的节礼，自家的族人们也不能亏待了。族里包吃包住，大家伙基本不缺什么东西，贺兰定便拟定族中无论老少，每人都发一百钱的压岁红包。

&esp;&esp;“雇佣的放羊郎，还有护卫大宅的游侠，一人八十钱。”贺兰定一副散财童子的做派。

&esp;&esp;万物两难全，总不能又要马儿跑，又不给马儿吃草。想要大家伙儿真心为贺兰部落办事，钱就要给到位。

&esp;&esp;“人人有红包”的消息一传出去，过年的喜庆味越发浓烈了。

&esp;&esp;鲜卑人的贺新年叫“纳音节”，元旦这日举国上下共享羊肉，以此祈求新一年风调雨顺，国泰民安。因此，贺兰部落因着过节又收了不少羊毛、羊皮。

&esp;&esp;除了吃羊肉，还有一项风俗，叫做“打粪堆”，要一边锤，一边喊“如愿”。

&esp;&esp;“啥？”贺兰定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，正月初一玩儿粪球，真的大丈夫？！

&esp;&esp;可单鹰讲起这项习俗的由来，“传说有个有法力的婢女，叫如愿。能够实现人的愿望。”

&esp;&esp;后来那婢女不堪主人家的欺凌虐待，跳粪堆消失不见了，“那家主人就拿木棒击打粪堆，一边打，一边喊如愿出来！”

&esp;&esp;贺兰定：槽点多到不知从何吐起。

&esp;&esp;“粪堆已经垒好啦。”可单鹰笑呵呵道，“到时候郎主来锤第一棒!”

&esp;&esp;贺兰定：谢谢你了！

&esp;&esp;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将至的喜悦中，部落中炊烟不断，烤馍、蒸肉，忙不停。在这样的欢喜中，一人一骑冒着风雪来到了贺兰部落。

&esp;&esp;“大娘子不好了，要见大郎一面。”阿兰翻滚下马，踉跄着扑向干冷坚硬的大地。

&esp;&esp;第五十一章

&esp;&esp;天真冷啊！冰冷的寒气如冰凌一般刺入胸腹, 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是一场凌迟。

&esp;&esp;贺兰定冻得眼珠子发疼，只能半眯着眼睛赶路。可是他不敢停，深恐自己要是慢了半步就又成没妈孩子了。

&esp;&esp;贺兰定对段氏的情感很复杂, 有过期待, 有过失落。

&esp;&esp;可是在生存面前, 这些不着边际的情绪全部被贺兰定大被一盖丢到角落——她是妈, 我是儿, 就这么恭恭敬敬地处着呗，想那么多做什么。

&esp;&esp;就这么处着呗。

&esp;&esp;哪曾想，人命如草芥, 说折就折了。

&esp;&esp;一路狂奔至斛律部落, 前几日的喜庆荡然无存。斛律术苦着脸立在旷野, 伶仃地像是一只失群的孤狼。

&esp;&esp;“怎么回事！”贺兰定厉声质问。

&esp;&esp;“我我不知道啊。”伤心的不是贺兰定一个，斛律术亦然，对段氏他是有感情的。

&esp;&esp;这样嫁妆丰厚，长相柔美, 性子温和，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女人, 谁能不爱呢？

&esp;&esp;可是, 大约美好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吧。就像南地的兰花无法在寂冷的荒北草原扎根生长。

&esp;&esp;贺兰定不与他多言，提着马鞭冲进毡房，掀开门帘，浓厚的血腥味冲面而来。毡房里立着许多人，焦急的婆子, 皱眉的良医, 还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婢女。

&esp;&esp;贺兰定不理会这些人, 径直向着中央的胡床走去。

&esp;&esp;被拥在锦被中的段氏已经出多进少了, 她面如纸色，那对明眸善睐如春水的眸子失去了光彩，宛若两口枯井。

&esp;&esp;“大娘子，大郎来了。”阿兰跪在床边。

&esp;&esp;段氏嘴巴开合，